新聞線索: 8218666

廣告合作: 8218607

為給養父治病,19歲女孩第一次主動給生父打電話

2017-02-28 23:11:24來源:自貢網分享到

自貢網訊(記者 張才)“向英回來啦!”裂了口的土墻、沒有窗戶的房間——女孩的紅色上衣是最明亮的色彩;有些糊涂的奶奶、拄著棍子的父親和右腿殘疾的叔叔——女孩是這個家庭最旺盛的生命和唯一的希望。

對于若干年后試圖以各種方式接觸自己的親生父母,19歲的向英沒有排斥也談不上接受。當養父病重需要一筆無法湊齊的手術費時,她主動打破了這種若即若離的關系,第一次主動給生父打電話。

“破”房子和生活在房子里面的人

左手邊原來是豬圈,后來墻裂了“怕把豬砸里面”就荒廢了;中間是堂屋,只有一張桌子、四條板凳和一張在當地農村很常見的“竹沙發”;右手邊是向英和奶奶的臥室,由于沒有窗戶,即便開燈也只能分辨出物體的大體輪廓,一不小心很容易踢中床前奶奶的尿桶;從墻上一個“洞”穿過去是叔叔的臥室,墻角堆著紅苕,滾得滿屋都是。

爬坡上坎,進一次屋相當于探一次險,這是一所里面比外表還要破舊的房子,這是富順縣童寺鎮西湖村2組向英的家。

房子不只是破舊還受制于面積,一共只有三張床。如果女兒回家,父親就得到親戚家借住。但不論上學還是外出務工,全家人都熱切地盼望著向英歸來。誰都能看出來向英在這個家庭是那么受歡迎,是那么重要。

即便是到芝溪趕個場,回來也要被眼睛不好的奶奶喚到床前“讓我摸一下,看是不是。”年近九旬的老人有時候犯糊涂,摸了半天也沒認出來。

叔叔向代清1992年右腿骨折,沒醫好落下了殘疾,鄰居形容其能力不外乎:“你把菜種好了,他掐來吃還得行。”

之前父親向代興是這個家庭的唯一支柱,挖過煤、修過路,最近幾年幫人砍竹子,盡管受天氣影響“一天最多掙七八十”,但基本上保證了這個家庭的基本運轉,直到有一天他也倒下了。

“安排”來的孩子和她撲朔迷離的身世

向家兩兄弟是村里有名的“光棍”,向英成為這個家庭一員時僅僅二十多天,因此叔叔亦非親叔、父親亦非生父。

“當時是鎮上的人和村里的人一起抱來的。”伯娘曾吉芳稱之為“安排”,“之前在一戶姓黃人家養了十幾二十天,(向家)還按一天二十塊錢付給對方三四百塊錢撫養費。”

曾吉芳稱,向英來到這個家庭的頭半個月是由她幫忙照顧,“當時就這么點點大。”她比劃著:“比別的孩子顯得要小。”至于孩子到底是來自黃家還是別的家庭她就不清楚了,向家人以一貫的老實和木訥對此也沒有深究,對漸漸長大的孩子也沒有刻意隱瞞。

“以前奶奶脾氣大,(我)不聽話把她惹毛了就說我是抱來的。”盡管一家人從來都沒有正式談論過此事,日積月累,向英對此也接受了。有奶奶、有叔叔、有父親,她并沒有發覺自己缺少了什么,除了母愛。

”稀奇”的長輩和格外懂事的女兒

缺乏深究自己身世的動力,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向英在這個家庭受到了寵愛,她用了一個詞:稀奇。

不論是叔叔還是父親,外出總會給自己帶個粑粑餅餅,家里有好吃的一定留著等她放學回來掀開扣好的碗。更讓人意外的是,向英在班上屬于少數“比較寬裕的”,兜里總有五毛或者是一塊錢,下課買塊糖吸得吱吱響,當年不知饞壞了多少小伙伴。

但是基于“村里最惱火一家人”的現實,初中沒畢業向英就輟學跟另外一位伯娘馮本英到成都打工。

那是2014年,16歲的向英先是當了一年包吃包住但沒有工資的學徒,學打衣服。“每個月老板發一百塊錢零用錢向英都會存起來。”馮本英一直夸向英懂事:“我從來沒見過她亂用過一分錢。”

由于只會“打褲子”,向英只能接一些技術含量較低的“老人褲和小孩衣服”,因此即便一天工作十多個小時(忙的時候從早上八點工作到晚上12點)一個月最多也只能掙兩三千。但她對此已經很滿意了,掙下的錢不只是能給奶奶、叔叔、父親添新衣服,等過幾年存夠了還想修一間寬敞明亮的房子呢!

但是盡情放飛的想象在2016年8月23日那天如斷線的風箏。

那天,盡管被家里人瞞著,“但總感覺心里發慌”的向英請假從成都趕回家,見到父親滿頭大汗、無法站立癱在堂屋竹沙發上,便趕緊找人送醫院。從鎮衛生院到縣醫院再到自貢市第四人民醫院,經診斷為腰椎側彎變形,肋骨被壓斷,并導致雙腿肌肉萎縮,隨時有可能癱瘓。

“做手術要好幾萬。”2月22日上午,記者見到向代興時,他剛剛做完針灸:“扎一次針再拿點藥就要一百好幾,最多管得到一兩天,不然站都站不起來。”

“不速之客”和被觸動的身世

二十多天前,正月初六,向英19歲生日,這一天向家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。

當時馮本英正在坎下挖折耳根,聽到有人在打聽“向英”,抬頭見約四十來歲的一男一女從摩托車上下來,提著幾斤水果,經過她身邊時走在前面的男的嘆了一口氣:“終于找到了。”

當時向英和父親正在屋前院壩里閑聊,對方徑直出現在面前,男的開口第一句話是對向代興說的:“你是不是向英的養父?我是她爸爸!”一邊說一邊散煙。女的則一邊不住打量向英,一邊把水果提進屋,環顧四周后說了一句:“確實很惱火。”

事后,向英回憶起來當時自己肯定是懵了,斷斷續續聽見對方問:“今天向英過生,怎么沒請客?”父親說:“沒得錢,也沒興。”然后對方提出到芝溪吃個飯,一來給向英慶生,二來雙方也正式見個面算認識了。

其實兩家人相隔不足十里地,飯桌上對方談到當初將向英送人是因為“上一輩重男輕女思想嚴重”:

向英上面還有一個姐姐,下面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,加上她一共四姊妹。為了避免遭受同一厄運,兩人外出務工期間生下妹妹后,好幾年都不敢回來。

席間,兩人總是“找話說”,問向英有啥子愛好啊、工作怎樣啊等等。稱自己在深圳打拼十多年,建議向英跟他們走,工作輕松得多,收入也要高得多。

向英回絕了,她認為自己只有一個父親——養父向代興,她覺得“爸爸”兩個字,遠不止血緣關系這么簡單,應當有付出還有日積月累的愛。

失敗的“求助”和冰凍的父女關系

其實向英一直有一個秘密,對養父一家藏了整整一年的秘密,那就是最近一兩年生父一家在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試圖和她接觸。雙方初次見面,向英之所以表現出極大的冷漠,是因為內有隱情。

2016年農歷正月初六,向英18歲生日,家里照例“沒興”也就沒請客。在芝溪場鎮上溜達的她被一名中年婦女攔住了:“向英,我是你媽媽!”然后指著遠遠站著的一名中年男子說:“他是你爸爸。”話沒說完,向英就跑了。

到了二月間,向英接到遠房親戚“二姑”的電話:“其實我們論起來還是親戚呢!”向英覺得很意外:“我們本來就是親戚,你是我二姑噠。”對方的回答讓她感到吃驚:“從那邊論,我們還要親點,我是你舅娘。”

經舅娘牽線,向英和尚未正式見面、只是在場鎮上“瞟了一眼”的生父互加了微信,有時兩人會閑聊幾句,向英稱一直以來自己“應付”成分居多。

這種若即若離的關系持續了半年左右,養父突然病重,向英打聽到手術費要四五萬,她自己打工存了一點,又找親戚借了一萬,但缺口仍然較大,這時候她想到了親生父親。9月初她第一次主動撥通了對方電話:

“平常口口聲聲說‘有困難開口’。”事后向英覺得自己的想法太幼稚了:“剛開始還以為我只要開口,他怎么樣也得答應,結果回答卻是‘如果是你生病多少錢我都醫,但生病的是你的養父,這個錢我不得出’。”

在內心,向英把養父甚至叔叔、奶奶都看得比自己還要重,當時她其實還有一個想法,如果生父能夠接受自己的求助,她可能會多了一個“爸爸”,會全心全意去愛身邊的每一個人,或許這個世界就圓滿了。

即將落成的“新房”和小小愿望

“房子地基找好了!”27日記者接到向英短信:“國家出錢,100平方,公路邊上。”記者回復:“真好!”

最近一段時間,向英一直在忙建房子的事,再加上該撒谷子了,因此顯得格外忙碌。“現在沒得辦法出去打工了,家里離不開。”向英表示自己最大的愿望是就近(富順或者是自貢城區)找一份工作,既照顧了家人又能掙錢給養父治病。

據悉,當地政府對向家給予了應有關懷:叔叔向代清享受五保、奶奶和養父向代興吃上了低保以及其它補助救濟。此外,當地扶貧項目還送來了四十只雞、兩頭羊,盡管小雞后來死了不少,兩只羊在年前還賣了將近一千塊錢呢!

快速赚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