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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長喜悅的“無憂園”

2019-06-16 17:35:32來源:自貢網分享到

二月底的一天,剛走進華南植物園大門,一片紅艷就把我驚呆了:那是什么?前兩天來都沒看見啊,怎么今天就一下紅得那么艷?是插的塑料花?我急步跑過去,看了,又用手摸:真的是花!是真的杜鵑花!我從沒看見過開得這么艷麗的杜鵑花,像一片火焰,燃燒在青草碧樹間,也燃燒著我的喜悅。

“杜鵑花發映山紅,韶光覺正濃”。植物園門口那片紅艷就是杜鵑花中最有名的一個品種——映山紅。

與映山紅的濃烈不同,玲瓏的禾雀花像剛畫出的水墨畫,清新,明麗。早春二月,驚蜇的雷聲尚未驚蟄,植物園的幾處林間枝上就冒出一只只如瑪瑙、碧玉雕成的小鳥,頭高揚,翅輕張,欲飛,欲躍。晨風吹過,似有陣陣鳴聲,引得我跑過去左看右看,“禾雀花,真的像雀呀!”這些白色的、綠色的、紫色的雀兒一串串的掛在樹間藤上,對于第一次見到這種花的我,滿是新奇。“是花是鳥總怡情,植物偏加動物名。”杜鵑花是花鳥同名,禾雀花呢,說是花時卻是雀,說是雀時又是花!

植物園像一個季節的魔術師,不斷變換出你想象不出的新景。說不清有多少個早上,妻子問我:“今天去哪兒?”“華南植物園。”進了植物園,妻子又問:“怎么走?”“隨意走,走到哪條路就朝那里走。”華南植物園大,分門別類的園多,大路小路分叉路,隨意沿著哪條路走,不覺中半天時間就過去了。要是能把那些一個個半天拖回來看,都是布滿了綠蔭沾滿了花香,要是再能抖兩下,還會抖下幾塊陽光幾縷遐思。

孑遺植物區是我最愛去的一個地方。在這座湖水環繞的半島上,水松、落羽杉和一些我叫不出名的樹木古老而高大,其中一片郁郁的松林像做早操似的,彎曲著身子直向天空伸去,演繹出立體的律動。進了孑遺植物區,沿小路走去,正好面向早晨的太陽。早起的太陽高不過古老的松杉們,只好把陽光手臂一樣地伸進深林,仿佛要從深林里撈走高空里沒有的新綠。四月初起,草坪一天一片青,幾天一片綠,那些草絨絨地挺著身子跑,每天都跑出叫人眼睛發亮的一層新綠。陽光想撈卻撈不去的新綠,連同陽光長長的手臂和那些灑落在草坪上的贊美詩一樣的光影,都被我一次次地拍進了手機里。

孑遺植物區和旁邊的棕櫚園,共構成“羊城八景”之一的“龍洞琪林”。與這些古老的樹木及樹木下的草坪對話是一件有趣的事情。那從春天跑向夏天的嫩綠與青蔥,使人看見一種蓬勃的生長之美,那種生長之美給人的喜悅是無可替代的,一大群生命在喚醒中追趕,在追趕中融匯的景象,似乎把人也要帶了進去。

高大的樹木中,白千層獨有一種特別,常使我生發古老之感。這種常綠喬木也是我來廣州后才認識的。我常去靠近它,用手摸它的樹身。灰白的樹皮厚而疏松,爆裂的薄片在樹干上不規則地層層展開,仿佛要脫掉舊衣換新裳一般,若我管不住好奇的手,伸臂一拉便可脫去它的一件舊衣。白千層能寫字,還能夠當橡皮用。介紹它的文字說:白千層能啟發我們寬容大度,也引導我們追求樸素美好。而我得到的啟示似乎更遠一些,因為在我的植物冊里,它叫“哲人樹”。成片的白千層,春色氤氳中,最宜配上一位長須的老人。老人衣衫寬大,時走時停,一個像老人一樣衣衫寬大的哲學命題,在幽靜中被一只看不見的筆,極速地寫在一片片白千層樹衣上。待那老人思索完回去后,走進那片白千層,人們一定會看見哲人對生活對人生的最新思考,哪怕只是寫在樹衣上的一兩個句子或三兩個短語,也有照徹人心的力量。

在名人植樹區,有一顆中國無憂花枝葉茂密。我喜歡這棵樹,不是因為它是一位外國親王種下的,而是奇怪它為什么會有這樣一個叫人喜歡的名字。每年春始,無憂花便開花,花黃色,一簇簇的,若說觀賞,那花不好看。閑時查資料,知道無憂花的英文名來自梵文ashoka,有無憂無慮之意。生活中誰沒有煩惱呢?那段時間,病痛纏身,我心情常常很糟。但是,只要在無憂花下坐坐,就會舒心靜氣,煩惱一掃而光,到達無憂之境界。不管這是不是禪說,我看到的現實是,無憂花長在植物園里,華南植物園就是一個生長喜悅的“無憂園”。陳文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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